杨守智

　　　有那么一段时间，家乡刮起“写作风”。涌现出一批颇具才情的女作者，人们都说“南孟芝北寒月”大概这陌生的孟芝寒月两位女郎就是其中的皎皎者吧！
　　　记得是冬天寒风凄凄的日子，小界的几位文友在县城“一品斋”饭庄开了一个笔会，我是闻风参加的。会上大部分面孔陌生，其中有个女的，别人说那就是孟芝。我看过去她像个才女，具有一般女孩子的秀丽、腼腆和矜持，她很少和别人说话，会上也发了言，说了什么我已记不得了，后来就再也没谋面，黄鹤杳然了。倒是寒月，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，遏不住手中的笔，想说几句。
　　　我的女儿结婚的时候，席上有位陌生的年轻的女客，别人说这是寒月，我慌忙走过去，给她倒了杯酒，说：“的确久闻大名，如雷贯耳。”她脸上飞起一片红霞，说：“杨老师，你说的话，我乍承受得起，真叫我无地自容，今后请你多多指教。”说着，她给我深深鞠了一个躬，包含了千言万语。
　　　初次见面平淡无奇。而寒月真正震撼我的是她的那篇《谁也拦不住你》的文章，这篇文章选编在时代文艺出版社出版的《放飞梦想》一书里。这篇散文满篇珠玑，处处警句，读后给人以力量，给人以振奋，使你满怀斗志，豪情冲天，激昂向上，奋发拼搏。文章从小草起笔，开头便横空出世，写道：“吹不折的，是我的根，是我对绿色的向往；打不湿的，是我的心，是我对未来的憧憬。”娇小纤瘦的小草能在天地之间争得一方热土，何况人呢？作者用“险峻的高山拦不住奔腾的河流，漫长的黑夜拦不住壮烈的日出，凄冷的北风拦不住春天的脚步。”作比喻，奏响生命前进的进行曲，浩浩荡荡，一路高歌，唱着；“藩篱拦住了你的犹豫，却拦不住你的醒悟；邪恶拦住了你的善良，却拦不住你的成熟；迷茫会拦住你的视线，却拦不住你的执著和坚定。”在文章结束时，作者几乎是振臂高呼：“谁也拦不住你成功的步伐，谁也拦不住你……”
　　　这篇文章，鼓起了人们前进的风帆，像诗，给人以感染；像歌，给人以鼓舞。是一篇好文章。
　　　俗话说：“光阴似箭，日月如梭”。距第一次见面大约有近两年的时间了，我忽然接到一个电话，是姑娘声音，说：“我是红丽，去过咱家的，我写了一篇文章，想让你帮我瞧瞧，不知你有没有空？”红丽，谁呢？一个钟头后。来了一位姑娘，提了一箱奶和香蕉、橘子等水果，我便把她让进书房坐下。她取出一篇文章，题目是“独享神灵神韵”，署名是“黄弘历”。我笑了笑，说：“啊，你和乾隆帝是一个名字。”她点了点头，说：“本来叫红丽，因为自己不美，怕玷污了这个词，才改的。这是女孩的自谦，有些女孩明明长得很漂亮，偏偏取名叫“丑女”。看她窈窕的身材，秀丽聪颖的脸蛋，说话莺声燕语，怎么也配“红丽”两个字了。她说：“大概你忘了我吧，我是寒月。”啊，寒月。
　　　翻开《独享神灵神韵》这篇散文，不知是醉于神灵山水，还是醉于作者的文笔，真是令人心旌摇曳，赏心悦目。文章不但妙语连珠，文采闪熠，而且还引用了郑板桥的诗“一节复一节，千枝攒万叶。我自不开花，免撩蜂与蝶”。把竹子的君子之风，高风亮节，表现的淋漓尽致。并引用了黄帝乐官伶伦曾在此采竹作管，更佐证了神灵之竹乃竹中上品。写神灵秀水，她把神灵寨的水总结了“清、静、秀、柔”四个字，可为贴切。作者说“仁者乐山，智者乐水”，把游山玩水升华为高雅之举，引导人们从山水中陶冶情怀。文章落笔处，引用琼瑶的两句诗“来生甘作石。嫁于索溪水”把深深的山水之恋，抒发得无以复加。作者独钟神灵山水，已经是第六次赴神灵，用什么比拟呢？寒月，神灵会不会是你心中的白马王子？
　　　写文章难，写山水游记更难。莫说名不见经传的神灵寨，就是黄山、庐山、桂林山水能写得栩栩如生的也很少。于是，我们就从这篇文章开始，讨论如何写山水，如何写文章。女作家青年诗人谭莹的诗集《情人梅》中有一首写神灵寨的，题目是《神灵寨》。她写得很聪明，她避开了正面的描写，没有写“山呀，如何如何，水呀，怎样怎样”，她是从自己的感觉写起，从自己的心灵写起，她写的不是现实中的神灵寨，是自己心中的神灵寨。这神灵寨比真的神灵寨更生动，更感人，更美更神灵。这首诗一共有四节，我只引用第二节 ：“几个孩子嘶哑着嗓子喊了几声/一条道便在大山的掌心缓缓展开/一条溪流便从天而降/扬扬洒洒/五步一池/十步一潭/灵秀了这片神气的土地/从此这沟沟洼洼便有了温度/不用发酵/就变成了最浓烈的美酒/醉了一拨一拨远足的客人。
　　　什么是艺术？有一种解释是“艺术介于是与不是之间”静心想来，这种说法也是颇有道理的。于是，我们的话题便又扯到了如何实写与虚写，虚实结合，才能深化主题，才能以情动人。正好，我的书房里有一幅青年画家李滔送我的画，画的题目是“红了樱桃，绿了芭蕉”。作者在画面上幅画了绿色的芭蕉，是工笔画，细腻，逼真。而下幅却没有画樱桃，用写意的手法画了一位古代美女，唇上点了一点红。我问寒月：“如果上幅画芭蕉，下幅画樱桃，和这样的构图比起来，孰优孰劣呢？”寒月说：“这样的构图出人意料之外，给人留下了广阔的想象余地。回味无穷，让我慢慢品赏再回答你，好在什么地方。”
　　　时间已近下午五点了，寒月还要返校，几十里山路呢，于是便恋恋不舍地匆匆离开。
　　　年老人最怕的便是寂寞，常有被社会、家庭、儿女们远离的感觉，我也在刻意寻找乐趣，梦想冬天的田野萌发绿色，但去哪里寻找呢？只有和文友们谈诗论文，才能感到我寂寞阴冷的夜空里明柔起一缕光束，欣慰了我冷清的心。在“奇闻共欣赏，疑义相与析”的切磋研讨中，让艺术的氛围熏陶心灵，净化感知，自然情趣横生。我把我的拙作《寻梦园》送她一本，并在扉页上写到“正值豆蔻年华时，更需攀登多努力”算是我对她的祝愿吧。寒月虽然年轻，但读书不少。我想她一定能够潜移默化，化作自己的文学情愫，写出更好的文章来。